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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察,沉思,清澈,出尘。 以文字重构时间,心跳是秒针。 联系我: juliang2004@sina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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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诗六首  

2011-12-17 14:40:00|  分类: 现代诗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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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难再见到你

 

很难再见到你——

坐在湖畔茶馆,空自等待。

柳丝和湖水隔着一段

春天的距离。

 

见了也等于没见——

在走廊朝会议室的门缝窥看

看见了你。你

像一个字出现在报纸的新闻里。

熟悉的字,一眼认出

却意义尽失:一个庞大建筑中的

一块砖头。

 

风的宴会。湖水荡漾不已。

你转过脸去。

很难再见到你,即便同一个社区

同一座墓园。

 

2011-9-1

 

动车上偶遇刘工谈建筑

 

 

长臂泵从内部发出咕咕声。

菜市一角,鸽笼沉默。

新恐龙的巨爪

捣毁了最高的鸟巢。 

 

咕咕:不因饥渴,也非忧心

即将到来的命运, 

是抱怨——你走过时代的工地,

那里,办公室的转椅上 

年青一代转过脸来, 

他们抱怨血统的卑贱,也不想创造 

高贵的血统。 

 

一个男青年放下正在描绘的蓝图。 

漂亮的女青年走出门外,低头钻进 

劳斯莱斯的夜色。 

咕咕。咕咕。 

不断涌出泡沫。不断破裂。 

你的两只翅膀 

因落满了雨水而笨重。 

 

长臂泵震动。鸽群仿佛幸存者

逃向了远方。 

 

 

2011-12

 

散戏以后

 

散戏出来,我们走散了。

被人流裹挟、推动,无法停步。

我频频回头,

看不见,喊不应他。

到了开阔地带,像一根漂流的树枝

靠住一块石头,站定,时间

过去了好多年。

 

当初的店铺,更换了招牌。

一场婚宴开始,主持人未开口

新人换成了旧人。

皱纹包着裸鸡蛋。众多闪耀的嘉宾

没有你。累了,在凉床上午休

再没有醒来的女人,不理睬

草地上打滚的悲痛和门边

哭泣的幼子。送葬的队伍里

没有你。

 

我不再寻找

那个和我一样身材健壮、头发青葱的青年

那张白净的瓜子脸。

也不再叨扰这个补鞋的老人

——他一直坐在那,

人行道上,路树下。修补着

世界磨损的部分。

 

可他突然出现在遗忘的边缘:

满头白发,嘴角流涎,远远地

隔着岁月斜眼看我。

小酒馆灯火通明,人声温暖。

我也认出了他,竟不敢

上前和他相认。

 

 

2011-8-17

 

320往事二题 

 

 

劫持 

 

在屯溪,轮胎泄气的卡车

像一个瘸子。几个青年围上来。 

舞动着拳头。目光阴冷。 

刺青的胸膛上吊着小十字架 

摇晃着。小酒馆的长凳耸起

粗暴的膝盖。泡泡糖鼓向脸际又蓦地

缩回。刀锋闪亮 

在指间旋舞。 

 

门外香樟兀立。夜虫众皆无声。

此前山明水秀,卡车

多么无畏,挡风玻璃犁开 

重重的树影。 

江西小丘陵逶迤,徽式建筑黑白 

分明。硕大的绿盘上 

春天的蛋糕,一切尽收

两边明亮的口袋。 

 

再次出发,囊内空空。 

天色微明。玻璃上布满水雾。

工具箱里幸存的盘缠

犹如苦涩的智慧。 

 

 

在宜兴 

 

在宜兴,沿路的夹竹桃 

像少女敞开胸怀欢呼。 

路边店的餐桌上 

有美女佐酒。邻桌一只手

摸出忸怩的江南。

 

去小便经过厨房。一扇窗

深深敞开着: 

冷杉上的月亮 

照耀着阴影里的案板, 

一只拔光了毛的鸡仰面朝天,

脏腑洞开:被掏空 

双脚微缩,举在空中,头 

已经看不见了,仿佛床铺上的头 

垂向了床沿。 

 

门廊安静。绿琉璃瓦上的月光 

不再流动,浇在 

它身上,无声的,悲哀的 

像给死者镇邪的银子。 

 

2011-9-30 

 

 

 

秋日登岳麓山 

 

三五成群的少女私语像春溪 

潺潺,穿行丛林如入

无人之境。

 

将萎的花是醇酒色的 

 

来自不同身体的两只手 

在一个幅度上摆动 

像两根轴结合在一个轴承上。 

我们也甩掉了山脚的轰鸣

进入单调而纯粹的节奏。 

一丛树叶间,远处湘江 

平静地闪光。 

 

秋水澄澈,枫叶正红。 

悬铃木悄悄落叶。一把扫帚 

扫着草地的郁积。 

是否有一只小鸟记取了我们 

一日的游览,两手的合奏 

以及脸上的霞彩? 

 

无须感叹年华。这正是世界

迷人之处:万物更替和色彩浓淡

赋予了爱以丰富的层次。 

 

 

2011-10-9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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