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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金店  

2011-06-25 20:41:00|  分类: 现代诗歌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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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金店

 

 

远远看,五金店老板进入五金世界

似乎在沦陷。一支庞大的部队集结在那里

整装待发。但是他在柜台后面伸懒腰

消除了我的疑虑。事实是

他在那逼仄的空间游刃有余:一个顾客加入

不是占领他的领地而是拓展了他的疆土:

一阵内部的兴奋:蚊虫飞舞,老鼠窜出。

扳手和钳子,锤子和电线,叮当作响——仿佛

长期沉默的队列接到了出征的命令。而他

俨然有了将军的风度。当然,他对每一个士兵

了如指掌。扳手加长了手,钳子

增加了手指的力量,锤子自然

是另一种形式的拳头,更有力,更凶猛。

电线扩展了触须——它从更广大的天地

接引光明——但是这个有用世界正一点一滴

埋葬他的时间。他不能脱身,不能溢出

永远沉浸在一个抽屉里。我也只能眼睁睁看他

越来越喜怒无常:在一个背影里,窃笑;把一张黄色碟片

塞进隐秘的缝隙;或透过正在关闭的卷闸门

一阵怒吼。他的身体,一方面日益鼓胀,肚腩堆起

坟丘;一方面又日见扁平,进入货架

犹如一个五金件嵌入木头之中。

 

2011-6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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